真钱金沙棋牌

摘要:《人类面临的生活》是加拿大著名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艺术风格方面最具代表意义的作品之一。作者在创作中巧妙地将艾略特提倡的“非人格化”叙事原则和20世纪盛行的“道德至上”理念结合起来,为现代小说叙事理论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关键词: 阿特伍德  非人格化  道德至上  叙事策略
Life Before Man is one of the representative works of Margaret Atwood, especially known for its unique and superb craftsmanship. During the process of writing, the author ingeniously combines the “impersonality” narrative policy strongly advocated by T. S. Eliot, with the work’s morality or educational function. Owing to this, she has made great contribution to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modern novels’ narrative theory.
Key Words:  Impersonality; morality; narrative techniques; Atwood
  (一)作者和作品简介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1939—)是当代加拿大杰出的诗人、小说家和文艺评论家,她凭借精湛的创作手法和作品中紧扣时代发展潮流的多元化主题,成为世界文坛上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纵贯文学大师的写作生涯,玛格丽特从不人云亦云,盲从于某种单一、时尚的思想流派,而是集百家之所长,注入自己对文学本质及社会功能的深刻理解,在反复锤炼的基础上形成了她独特新颖的艺术风格。对此,读者仅需对她的早期小说《人类面临的生活》里采用的叙事策略进行细致分析便可有所感悟。
    作为20世纪最具现实意义的作品之一,《人类面临的生活》以抑郁的笔调真实地反映了在后殖民语境下当代加拿大人无所适从的生存状态。作者采取一种少见的报告形式,多层次、多角度,客观地记录了发生在三位主人公伊丽莎白,奈特和梨丝之间激烈的情感纠纷,彻底地暴露了现代人沉闷、孤寂的情感与精神世界。小说里的人物无一例外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感情和信仰危机,面临着艰难的选择。进入中年的伊丽莎白和奈特夫妇长年过着死水般枯燥乏味的日子,尽管双方在感情生活上均有不同程度的出轨行为,但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依旧勉强维持着家庭的完整。然而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 ,伊丽莎白的情人因常年陷入情感的旋涡而无法自拔,最终只能以自杀这种极端的方式寻求解脱。该悲剧无疑给周围人麻木、疲惫的精神造成了极大震撼,在他们灵魂深处荡起了层层涟漪。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个人的逃避行为只能给自己关爱的人造成更重的伤害。思想上的醒悟促使他们艰难地走出情感荒园和精神困境,以一种积极的姿态去拥抱崭新的未来。该小说自出版以来,虽因悲观的基调频频受到评论家的责难,但其娴熟的创作技巧却无可争议地标志着作者已迎来了她艺术生涯的巅峰。学术论文发表网
  (二)20世纪小说理论的发展状况
    20世纪中叶,“新批评”流派在西方文学界几乎呈一统天下的局面。虽然其本身没有对现代小说创作做出直接贡献,但正是在它深远的影响下,叙事理论的研究迎来了新时代的黎明。早在世纪初,许多小说理论家就纷纷致力于对叙述技巧和程序的实验,大量的研究成果蜂拥而至。重要的著作包括韦恩.布斯的“小说修辞学”,弗斯特的“小说面面观”,卢伯克的“小说技巧”,以及乔伊斯的“美国经典文学研究”等。它们的出版无疑为现代小说的繁荣增添了新鲜血液和青春活力。
    纵观全局,这个时期的西方学术界盛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叙事理论:“非人格化”叙事和“道德至上”的理念。谈及前者,我们必须提到一位在现代文学发展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T. S.艾略特。这位久负盛名的英国诗人兼批评家极力提倡“非人格化”的叙事原则,他在“传统与个人才能”一文里,宣称:“诗不是放纵感情,而是逃避感情,不是表现个性,而是逃避个性”,①“艺术的情感是非人格化的”。②通向非人格化的途径是客观性,而要达到客观性的三个基本要求是中立、公正与冷漠。换言之,如果作者缺乏对叙事的基本掌控能力或过多地介入其中,那么作品中肯定会留下明显的说教或人为干涉的痕迹。在此状况下,读者往往只能被迫接受作者强加的感情色彩,无法在积极的阅读过程中有效地重新构建作品,进而形成属于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另一方面,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不断深化,人们又越来越重视艺术作品中反映或宣扬的道德准则。我们必须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即:在艺术创作中企图完全排除作者有意识的介入是根本不可能的。强调叙述的客观化并不意味着文章不具备丝毫的道德倾向和作者的真实情感。正如布斯所言,“任何艺术作品都应建立在一定的道德标准与追求真理的巨大热情的基础上。”否则,那种对事件纯粹的“非人格化”描绘很可能给读者带来判断依据的混乱,使他们误解作者的创作意图,并产生对邪恶势力的错误同情。一个有责任心的作者应当自始自终将艺术的教化功能置于首位,也就是在一定的道德准则基础上确定作品的叙述模式。显而易见,由此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道德因素凌驾于叙事技巧之上。
    面对两种几乎水火不相容的叙事理论,阿特伍德并未像其他同行一样随便地择一而从。经过一番慎重的思索和考虑后,她决定大胆地将二者有机地统一起来。在她的眼中,叙述的“非人格化”和作品的道德倾向是构成一部完美佳作应具备的基本条件,两者紧密联系,缺一不可。首先,判断一种叙事方式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否有效地表达作者的写作意图。一个优秀的作家不能不顾忌作品应有的教化功能,任意选择它的表现形式和创作手法。其次,实现艺术家创作目的的最佳途径是让读者阅读后,根据从文中获取的各种信息,他依据自己的评判标准,得出作者期望的结论。这自然就要求创作者在行文中尽可能地作到叙述的客观性。因此,一部构思巧妙的作品,其形式和内容必定是搭配得天衣无缝。
  (三)“非人格化”叙述与“道德至上”原则的巧妙结合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她《人类面临的生活》这部叙事结构的创意上最有成就的作品中,大胆地摒弃了传统文学中习惯以某个单一人物为中心展开故事的方法,采取影射型的叙述模式分别从三个视角呈现同一事件发生的过程,从不同角度集中地反映了主人公的情感经历和生存状态。这种逆常规的安排不仅没有引起情节的混乱和不连贯,反而为读者准确地把握各个角色在同一时刻的心理动态创造了有利条件。一幅幅生动形象的三维画面淋漓尽自地展现出人物复杂矛盾的心态。其中较为典型的是在伊丽莎白举行的晚宴上,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每个嘉宾对奈特和梨丝之间的非正常关系的发展都感到强烈的威胁与恐惧。这里,读者听到的并非来自单一个体的声音,而是所有身陷相同困境之人内心深处的呐喊。阿特伍德就像一位公正无私,庄重威严的法官,客观地将各个人物对同一事件的理解和阐释呈现出来;孰是孰非,由读者自行做出最后的判决,进而有效地防止了对某一角色轻率地产生同情心和信任感。
    最令人称奇的是,作者笔下大大小小的一群人物均无一例外地被 设置安插到固定的章节中,如同呈列在皇家博物馆里的化石一样,被科学地进行归化、分类,再贴上相应的种属标签。该方法无疑巧妙地迎合了阿特伍德正着力强调的一个重要主题:在死气沉沉、近乎凝固的现代社会中,人类像从远古时代残存下来的恐龙化石一样,过着一种毫无希翼的呆滞生活,惨遭淘汰和灭绝是他们难以逃避的命运。《人类面临的生活》曾因缺乏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而在评论界颇受非议。事实确实如此,倘若单纯地从情节的角度来考究,这部作品中没有一件贯穿始末,对主题思想产生过重大影响的事件。我们所能察觉到的是围绕在主人公周围情感关系的悄然消解和微妙变化。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这种传统意义上的缺陷恰恰同整部作品散乱,缓慢、沉闷和停滞的基调不谋而合,配合得恰到好处。
    这部小说以严谨的报告形式出现,时间跨度长达两年(1976.2.29-1978.2.18)。故事紧紧围绕着一段普通的三角恋情展开,由若干小节构成,每一节的标题中都注明了相关的核心人物及事件发生的具体日期。乍一看,它不可避免地给人一种不灵活和缺乏美感的呆滞印象,而实际上作者有意安排的这种叙述模式在刻画人物性格和表现作品的深远主题上具有难以估量的潜在功能与艺术价值。在对作品内容有了深入理解后,我们发现小说本身从未真正受限于那些标明了的具体时间,其内涵丰富、涉及面之广也远远地超出了读者预期的想象。阿特伍德以一种近似现代主义的手法处理文中复杂的时间概念:一方面,在每一部分标题中注明的客观性日期仅仅是为了满足行文结构和表述清楚的浅层次需求,而对表现作者的创作目的意义不大。另一方面,小说中提及的内容既可追述到远古的恐龙时代,又可延至世界灭亡之日。这是一条隐藏于人物内心中的抽象和主观的时间线索,在表现作品的感情基调和主题思想上具有较强的暗示功能。作者在用平淡的语调叙述一段以奈特为中心的情感纠纷时,还颇费心思地将一些看似游离于主题之外的重大社会历史事件,巧妙地通过一种微观、间接的手法呈现在读者眼前。从侧面强调了在任何时候,普通人的命运都和整个时代的曲折变迁及漫长的历史进程息息相关,密不可分。例如,我们从奈特经常光顾的酒吧里的电视屏幕上了解到有关1976魁北克省大选的情况,这在加拿大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敏感的政治话题。而伊丽莎白和奈特婚姻的最终解体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阿特伍德潜意识中对魁北克必将脱离母国,宣布独立的悲观预料。此外,加拿大突出的多元文化现象在梨丝身上也得到了突出表现。作为早年北欧移民和犹太后裔的第二代加拿大人,复杂的家族史在她的成长道路上烙下了外来民族文化的深刻印迹。通过类似的方式,这位杰出的女作家成功地将自己关心的重大社会变革不露痕迹地融于作品人物的生活中。
    《人类面临的生活》是一部构思巧妙,结构精致的长篇小说。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即便是在十分细微之处,也时刻将叙事的客观性和艺术的教化功能作为其行文的指南。为了尽可能地符合 “非人格化”的叙述原则,阿特伍德在行文过程中绝大部分都是以第三人称为意识中心陈述事实,仅允许伊丽莎白在少数场景里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倾诉内心深处对克瑞斯自杀行为的愤慨与丧失恋人的悲痛,毕竟她是这一恐怖事件最直接的导火线和承受者。此外,我们还注意到作品虽然是由三位主角的生活片段串联而成,但分摊到每个角色身上的篇幅主要是由一种内在的逻辑纽带和情节发展的需求决定的,而非主观性地任意设置。譬如作品的第一部分仅仅涵盖了三天的内容,致力于表现伊丽莎白和奈特这对失败夫妻痛苦麻木的精神状态。前者正试图从情人自杀的惨伤中挣脱出来,而后者则忙于结束与前女友的恋爱关系,与此同时又开始瞄准新的追求目标。此时,梨丝在情感上虽然也面临着一定程度的波动,对其昔日的男友逐渐产生了厌烦情绪,但她却不愿对此有所作为。正是基于以上理由,作者毅然打破了平均主义的分配方式,在这部分的结尾处,又特意给伊丽莎白和奈特各自增加了一节,以便清楚地阐明他们的现实状况。
  (四)结论
    加拿大当代现实主义小说《人类面临的生活》中运用的叙事手法生动地再现了一代文豪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缜密的构思和精湛的创作技巧。作为20世纪世界文坛的代表人物,她在小说创作的道路上敢于突破陈规、另辟新径,开拓性地将两种曾经格格不入的叙事理论,“非人格化”叙述与“道德至上”原则巧妙地融为一体,从而打破了长期对立的僵局,使之为己所用。她对两者间平衡点的娴熟把握,做到了不偏不倚,令人叹为观止。无庸置疑,这一高超的艺术表现手法为后世作品留下了深远的启发意义,成为现代小说理论发展史上光辉的里程碑。
注释:
①、② 《新批评文集》,P 26
参考文献:
(1) Barbara Hill Rigney. Margaret Atwood [M], Toronto: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2) 赵毅衡. 新批评文集[M]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 2000
(3)Margaret Atwood. Life Before Man [M]. Toronto: Mcclelland-Bantam, Inc, 1979
(4)Nathalie Cooke. Margaret Atwood: A biography [M]. Toronto: Anansi, 1998
(5)Coral Ann Howells, Margaret Atwood [M]. Toronto: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6
(6)Margaret Atwood, Survival[M], Toronto: Anansi, 1972
(7) Grace & Weir. Atwood: Language, Text and System [M]. Toronto: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2

发表评论

:?: :razz: :sad: :evil: :!: :smile: :oops: :grin: :eek: :shock: :???: :cool: :lol: :mad: :twisted: :roll: :wink: :idea: :arrow: :neutral: :cry: :mrgreen: